“五一”假期即将来临,但是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少女意外怀孕热线65876866的接线员却要加班加点,因为在“热线”开通的三年中,每逢节假日来临“少女求助电话”也就到了高峰时期。
今年的三周年之际,妇产科专家用数据告诉大家,少女怀孕热线三年来救助的少女人数已逾2000,求助少女年龄日趋低龄化,而在手术时少女父母却多数被动缺失。专家呼吁,忙碌的父母需要更多关注孩子的业余生活。
低龄“成熟”
少女根本不知流产危害
昨天,411医院收治了一名16岁的中专生,据医生介绍,女孩的“援助申请”信是这样写的:“因为我是一名在校生,由于意外怀孕而滋生困扰,也因经济上的不足,导致拖到现在,因此希望贵院能给予适当减免一部分手术费用,定当铭记在心。”医生检查发现,女孩怀孕已近6个月,如果到了规定的日子,连引产手术也不能做,孩子就只能生下来。“今天我们看到她男友陪她一起过来手术,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他们真的只是两个孩子!”医生无奈地说道。
而在去年暑假,一名初二的女学生因为与同班的男同学发生了关系,开学后老师发现她已怀孕,带她去医院流产。做手术时医生惊呆了——这名14岁少女的身上赫然文着男朋友的名字。
求助少女的年龄不断出现“新低”。记者昨天发现,在411医院的记录本上,年龄最小的意外怀孕少女只有12岁,“是一个外地来沪的小学生,父亲以修理自行车为生,母亲做点小买卖,平时无暇照顾孩子的业余生活,而孩子则内向,也很少与同学在一起玩……”医生透露。
院方调查发现,由于低龄,一些做人流的怀孕少女根本不了解过早性行为、怀孕和人工流产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对自己的伤害。“有8%的人竟认为‘怀孕就是生病,去医院治一下就好’。”更甚的是有的少女妈妈将此当作是“成熟的表现”和“酷”,根本不知道过早、过多人工流产很有可能造成终身不孕。医生们对此忧虑不已。
偏见伤人
手术时通常“监护人空白”
在411医院的少女门诊记者看到,几乎所有的早孕少女都是由同学、男友陪同前来,极少有家人、老师陪同在侧。妇产科张峥嵘主任坦言,这种“监护人空白”的现象并不在少数。所谓“监护人空白”指的是,前来咨询、救助的早孕少女大都瞒着学校、家长,不少少女已经做了两次甚至多次人流,而家长和学校仍然对此一无所知。
据统计,在热线救助的少女中,有28%的少女来自单亲或者不和谐的家庭,她们表示平时很少能感觉到家庭的温暖;52%的少女认为,平时父母只关心学习,很少有生活情感上的交流。一旦发生意外,86%的少女会主动向同学或好友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同龄人寻求安慰和帮助;只有5%的少女会告诉老师;3%会求助父母。
为了避免家长、老师的知情,许多少女宁愿跑去非法小诊所就诊,更有甚者,为了躲避医生的询问,她们不惜随意编造年龄来隐瞒自己未成年的事实或找其他成人冒充监护人。因为,对于那些早孕少女而言,来自社会的歧视和偏见仍然无法让她们坦然面对,尤其不少家庭本身缺乏和子女的沟通和交流,“这种情况下,就不难理解这些少女的选择了。”
危害身心
可能引发失眠等神经症
青少年的过早性行为对青少年的身心发展都具有很大的危害。妇科戴良图教授指出,青少年在心理上和社会上尚未成熟,还没有能力承担性行为可能带来的责任和义务。因此,过早性行为可使青少年产生紧张、忧虑、较大的情绪波动及沉重的精神负担,如犯罪感、负疚感;过早性行为还有感染性传播性疾病及艾滋病的危险;另外,过早性体验也可影响成年配偶的选择,可给婚后的家庭生活带来阴影。
医生分析道,怀孕及流产可使少女产生自卑心理,丧失对未来生活的理想和信念,心理上的负罪感可引起少女心理紧张、失眠等神经症。“如果少女生产,则抚养教育孩子的责任往往落到她们身上,使她们失去求学、进一步发展的机会,影响她们一生的生活质量。”
追根溯源
“最可怕的”伤害来自家庭
昨天,一位求助少女在电话中哭诉道:“我妈妈对我失望至极,她甚至说没有我这样的女儿”。
“类似这样的话在救助现场经常能听见,”热线心理咨询师告诉记者,意外怀孕的少女最大的压力竟来自家庭。“心理救助的过程中,热线统计出有超过7成的少女遭受家庭不同程度的伤害,家长在获知情况后,往往首先责骂孩子。家庭和父母对她们来说甚至是最可怕的。”
据了解,许多犯了错的少女往往受到家长的冷嘲热讽,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男朋友”。但专家表示,和这些少女一样,她们的男朋友都很年轻、幼稚,根本无力承担责任,她们最需要的是来自父母的帮助和爱。
由于缺乏家长的关爱,很多意外怀孕的少女再次怀孕。据少女意外怀孕热线统计显示,救助的少女中有1/3属于二次怀孕。411医院少女门诊主任张峥嵘告诉记者,少女意外怀孕的确是少女犯了错,但家庭的温暖却可以让她们免于二次受伤,频繁的人流手术将严重危害少女健康,甚至导致今后的不孕。“热线”负责人告诉记者,在救助少女中很多都早发现自己怀孕,因为担心父母的责骂、学校的处分,只能私下四处筹钱,等到前来医院手术时,往往发现时间延误太久,以致超过了人流时机,只得采取引产手术,增加了本可避免的更大痛楚。
数据参考
求助少女平均18.64岁
411医院截至今年1月的最新统计显示:接受流产的学生中,初中生占 10 %,高中生占20 % ,技校(职业学校)生占45%,大学生占 25 %;上海本地生占63%,在校生占61%,18周岁以下的占74.1%,19-20周岁的占8.6%,21周岁以上的占15.5%,她们的平均年龄18.64岁;55%的患者是男友带来的,家人带来的占8.6%,术后来院复查的只有30%不到。截至去年12月,共接到咨询电话23000余通。
数据还显示,少女们对正确掌握避孕知识及紧急避孕知识的不到10%;对再次人流持无所谓态度的占 6%;其中对性病知识的正确了解只有 20%,能正确回答艾滋病传播途径者不到 30% 。
一项由家长、老师和学生参与的针对性教育的调查显示:46% 的家长认为性教育的责任在学校,11%的家长认为社会环境造成孩子性早熟,和孩子直接就性问题沟通的家庭仅为7.9%。
针对老师的调查显示:认为学校应该开展避孕知识教育的有25%;66%的老师认为性教育是项综合教育,认为由家庭自身完成的占21%,完全由学校完成的为13%。
针对学生的调查显示:15%的学生认为学校应该进行避孕方法教育,46%的学生认为学校的生理卫生课不能满足知识的摄取,由网络得到有关性知识的占79%。
【相关链接】
2005年7月,解放军第411医院开通少女意外怀孕求助热线65876866,24小时为意外怀孕少女提供日常咨询、心理辅导及医疗救助。长期以来,不少怀孕少女到该医院做流产手术。医生发现,这些少女普遍对避孕节育、早孕诊断等知识十分匮乏,相当一部分少女对性的态度比较轻率。医院因此开通求助热线,专门为面临意外怀孕难题的少女提供医学救助和心理帮助。
2005年12月,医院妇科又有新的延伸内容,成立少女性心理辅导中心,并通过电话、在线QQ和BBS网站留言板三大途径关注少女性心理。
2008年, “少女意外怀孕求助热线”真实故事搬上舞台,《如果爱》获第十三届中国人口文化奖(舞台艺术类)三等奖。